炼丹正式开始。
王先生盘腿坐在高台上,显得高冷而威严。
高台下方,上百名光膀壮汉杂役,在王先生的徒弟,那个白袍俊朗的青年道士指挥下,开始烧火、整理药材,繁忙而有序。
钟叔站在王先生身旁,恭敬地垂手而立,随时等候王先生的差遣。
钟叔身为群头,每次炼丹之前,他都会很忙碌,忙着准备炼丹所需要的各种材料。
然而真正炼丹开始之后,所有杂役都归白袍青年指挥,钟叔自然乐得清闲。
“王先生在炼丹殿的地位极高,乃是‘丹老’大人的心腹。”
“丹老大人闭关炼丹多年,已经很少出现在炼丹殿,平日里,我炼丹殿的大小事务,都是王先生在处理。”
“而这一次,王先生亲自炼丹,若是能如他发言,那我岂不是能平步青云,一飞冲天?”
钟叔强压心中激动,尽量让自己平静,时不时地偷偷地望向王先生,以便随时上前伺候。
然而渐渐地,伴随着时间推移,钟叔却不禁愣住了。
因为钟叔发现,王先生看似坐镇全局,全程监督着众人的炼丹进度。
然而王先生的目光,却看似无意,实则有意,时不时地偷偷望向3号侧房。
“难道丑丑那小子,代替小虎来上班烧火这件事,引起了王先生的怀疑?”
钟叔顿时有些忐忑,额头上出现了热汗。
帮人带班,这虽是炼丹殿的潜规则,却并不符合规矩,一旦王先生杀鸡儆猴,拿叶凡来祭天,那可如何是好?
钟叔和叶凡并不熟,他照顾叶凡,不过是看叶凡“傻得可爱”,外加收了叶凡一根小金条而已。
如果因为叶凡的原因,导致钟叔而丢了工作,钟叔自然不乐意。
“丑丑,如果你真悲剧,那也是你自找的,和叔可没任何关系!”
这一刻,钟叔心中暗自决定,一旦情况不对,那他立刻将叶凡给卖了,将所有黑锅都推到叶凡身上。
钟叔却不知道的是,王先生看似装模作样地用眼光巡视全场,实则眼中只有叶凡一个人。
废话!
这可是老天师的继承人,未来龙虎山的少主大人!
几十年前,王先生还是少年之时,虽和老天师一起烧火,却有眼不识金镶玉,错过了机缘。
每当回忆往事的时候,王先生都会抑郁,后悔不迭。
几十年后,新一代的未来天师就在眼前,而且叶凡的身份,除了那位之外,再无第三人知晓。
王先生哪里还不明白,他未来能否更进一步,通天机缘就在眼前!
如果这一次,自己还把握不住机会,那活该自己这一辈子,只能当个普通的大道士!
“不行,我不能太激动,绝对不能表现得太过于热情。”
“否则,若是让少主知道,我已经看破他的身份,那肯定会引发少主的不满。”
“而且……就算少主不介意,那位就在少主身旁,若是让那位不满,我也是万劫不复!”
王先生虽然心中这样想着,然而他假装巡视全场几圈之后,目光却依旧忍不住落在3号侧房,再也挪不开目光。
……
3号侧房内。
沸腾的木柴灶火倒映之中,是李老头那张震惊莫名的苍老脸颊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“炼丹开始三炷香时间了,这小子对火焰的控制,竟然依旧精准如初,就连手都没任何的抖动?”
李老头死死地瞪大眼睛,眼睛都不眨眼的看着叶凡,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幕。
本来,李老头是等着看叶凡出丑吃瘪,然后跳出来教叶凡烧火,让叶凡乖乖臣服。
可问题是,叶凡烧火的水平极高,高到李老头都有些自惭形秽。
这还如何教?
“小子,没想到你年纪不大,这真气浓度倒是很强。”
“不过……你如此拼命催动真气,强行稳定火焰,你还能稳定多久?”
“老夫也不怕实话告诉你,再过半炷香时间,王先生就会正式出手炼丹。”
“而那个时候,也是对火焰要求最高的时刻!”
“就你小子现在的水平,肯定会让炼丹失败,介时,王先生大怒之下,肯定会让人乱棍打死你。”
“当然,如果你小子不想死的话,你小子可以求老夫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磕着给老夫磕头,叫一声师父,或许,老夫心情好的话,可以教你……”
李老头得意地说了大半天,却愕然发现,叶凡压根没回头看他,甚至脸上表情都没任何变化。
就仿佛叶凡根本听不到李老头的话,将李老头当成了空气?
空气?
李老头心中一咯噔,忽然感觉不对劲。
“曹!”
李老头顿时愤怒莫名,一脸涨红。
李老头本身也是高手,事到如今,他哪里还看不出来,叶凡这是用真气封闭了穴位,强行封闭了听觉。
“这小子居然嫌老夫啰唆,压根不想听老夫说话?”
“也就是说,老夫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,对牛弹琴?”
我特么!
李老头越想越怒火,猛然攥紧拳头,气得瑟瑟发抖。
不过很快,李老头却笑了,“有意思,有意思!”
李老头是和云锦老道一个层次的高手,他在道宫自然身份地位也不低。
只不过,在场除了王先生之外,并无人知道李老头的真正身份。
要知道,如果李老头亮出身份,无论他要收谁当徒弟,都能引发轰动,让天下无数英才从各地而来,齐聚龙虎山!
可如今,李老头抛?
呵呵!
虽然依旧生气,但李老头忽然觉得,这种被人无视和嫌弃的经历……其实挺有意思。
“小子,行,你牛笔,你可是真行!”
“等会儿,等你控火不稳,坚持不住之时,除非你给老夫磕头认错,哭着叫师父,否则,休想让老夫帮你!”
哼!
眼看叶凡依旧不理睬自己,李老头顿时来了脾气,自言自语说了这些话后,赌气地躺在地上的干稻草上,侧脸不再理会叶凡,闭目直接睡了过去。
当然,李老头也不是真睡,而是竖起耳朵,随时留意身后叶凡的动静。
然而李老头等了大半天,除了木柴在灶火中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外,四周静悄悄一片,再无其他声音。
李老头顿时感觉很是无聊,不禁迷迷糊糊地真睡过去,很快便鼾声四起。
叶凡依旧在专心烧火,丝毫不理睬李老头。
但和李老头想得不一样的是,其实叶凡并没封闭听觉。
而是,当炼丹开始的一瞬间,叶凡的目光和心思,都落在了门外的大厅,以及其他十七个侧房内。
在场两百多个杂役的一举一动,都被叶凡快速地记忆、汇总、分析,以及思索。
换句话说,叶凡一心多用,利用强大的脑算力,在心中不断模拟和复盘。
在叶凡的脑海中,仿佛他才是那个坐在高台上的炼丹,正带着两百多杂役炼丹。
刹那间,这次炼丹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,都被叶凡精准所把握。
甚至,就连后续应该如何炼丹,叶凡都能精准预判,并在脑海中加速模拟。
同时,叶凡还要分出心思烧火。
试问,在这样的情况下,叶凡哪有时间和空闲,去理会身后的李老头?
……
炼丹大厅。
高台上。
王先生死死地盯着3号侧房,眼珠子都快惊地跳到了地上。
李老头所在的3号侧房,看似平平无奇。
然而王先生身为炼丹殿的首席炼丹师,他哪里不知道,3号侧房其实非常重要。
那里,才是整个炼丹大厅的核心!
也是对火焰精准要求最高,最难以控制火焰的侧房!
只是这一点,根本无人知道罢了!
王先生更是知道,李老头坐镇3号侧房,隐姓埋名,低调地烧火几十年,看似无聊,闲得蛋疼。
然而实际上,因为3号侧房的特殊,在里面烧火的过程,本质上,就是一个磨砺道心的过程。
多年前,怀着好奇的王先生,也曾跑到3号侧房烧火,却根本无法承受心魔入侵,只能无奈放弃。
而这几十年来,李老头在3号侧房烧火的时间,从最初一天只能坚持几分钟,逐步地增长。
到如今,李老头一个人,就能坚持一个时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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